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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岩松:我们对日本缺乏超越情绪的勇气

    2007-04-13 16:05:14 来源: 南都周刊(广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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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岩松:

    中国对日本影响巨大,但那是古代文化,请问中国当代文化对日本社会有何影响?一个女?#37038;?#20108;乐坊就够了吗?

    中国和日本相比,我们的落后更多的还是体现在软件和细节上。比如日本人守秩序,在日本你很难看到有人乱闯红绿灯

    日本人很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会提出“与?#26412;?#36827;?#38381;?#26679;一个词,还把它作为一项很重要的政策。日本对过去的成功经验很珍视,不愿做出改变

    日本搞了一次社会调查,如果中国打日本,你会怎么选择。结果有32%的日本年轻人选择逃跑,这让日本整个社会都很震惊,这哪是日本大和民族的精神?

    内文导读:白岩松:我们对日本缺乏超越情绪的勇气

    井出敬二:中国在误读日本什么   加藤:媒体报道对中日比任何时代都重要

    日本民众:中国媒体报道多少有不客观  日本媒体:他们很在乎外国人的看法

    日本实事通信报道:?#24433;?#20493;到白色巨塔

    <南都周刊>策划 ?#30452;?执行 陈建利 谢海涛 石磊 ?#23454;?制图 李峰 南都周刊稿件,转载请注明,违者追究法律责任。

    我们的落后体现在细节上

    南都周刊:你之前也去过日本,但像这样以日本为专题、集中在20天的时间内,近距离地大规模观察报道日本还是第一次。在去日本前,如果提到日本和日本文化,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?做了这?#21040;?#30446;后呢?

    白岩松:去之前要提日本文化,首先让我想到的可能是动漫和时尚,这可能?#24425;?#26085;本在文化输出上做得比较成功的两点。日本外相麻生在参观其动漫基地时说,我们想要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,你们做到了。听到这句话,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的确,中国对日本影响巨大,但那是古代文化,请问中国当代文化对日本社会有何影响?一个女?#37038;?#20108;乐坊就够了吗?

    如果?#25910;?#27425;近距离观察日本后的感受,可以用一组关键词来表达:多元、了解与不了解、?#29992;?#19982;模糊、细节和软件、理智与情感。比如说软件和细节,中国现在发展得很快,?#26412;?#19978;海、广州等城市的硬件建设上,与日本的城市比,不仅不落后,而?#19968;?#35201;先进。我们这是后发优势,它们先建,我们后建,所以我们的高速是四车道,东京的高速?#38469;?#20004;车道。

    但中国和日本相比,我们的落后更多的还是体现在软件和细节上。比如日本人守秩序,在日本你很难看到有人乱闯红绿灯。不像在中国,你开一天的车会觉得精疲力竭,不是体力的累,是没有人遵守规则,其实也想遵守,但发现只要你遵守规则,你就成了失去者。日本地铁的座椅在上下班期间是撤掉的,所有人都站着,到了非高峰时段才恢复座椅。这样的细节无处不在。中国正在进入一个细节化的?#27597;?#26102;代,粗线条中国已经做得很好了,细节化阶段才?#20146;?#38590;的阶段,这些东西值得我们借鉴。

    再比如说了解与不了解,日本对中国,还是像很多年前一样,放在手术台上解剖中国,细致入微地了解中国。我这次到日本用了16天的时间,去整理日本五份最著名的报纸,从《读卖?#36820;健?#20135;经》,平均下来,每份报纸每天有六条关于中国的报道,涉及方方面面,甚至连中国某一地方的一学生,因为头发长而被老师赶出教室的事件都有报道。中国对日本的关注多年来多是情绪性的历史问题,试着去了解这个不可能搬家的邻居了吗?试着去以细节入手关注日本社会了吗?

    这里面充满了误解

    白岩松及其团队在日本录制节目。 图片由白岩松提供

    南都周刊:你曾在一档访谈节目中聊到,央视这次组织人手,大规模报道日本,日本人的一个反应是温家宝总理马上要访日了,中国媒体这是去打前站,是先去营造气氛,似乎日本人对中国媒体的印象仍?#36175;?#30041;在受支配的、官方喉舌的地位中。

    白岩松:对,这里面充满了误解。日本共通社的记者在采访我的时候,我也谈到这个问题,我说太有趣了,这个误解是如此之大。我在日本拍摄的时候,日本有很多电视台在跟踪采访我,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是,请问你会把今天拍摄到的内容怎样报道给中国观众。这一提问就有一个潜台词,就是你的报道会客观吗?我的回答是我是一个记者,我会把事实准确地介绍给观众,不会在事实上附加一些不负责任的观点。

    南都周刊:用一种本土文化眼光去看异文化,难免会出现隔靴搔痒、雾里看花的?#38480;危?#20320;这次近距离与日本各个不同层次的人接触交流,互动中有没有闹出笑话?

    白岩松:都有吧,我举一个例子。在日本你会碰到一些中文字的组合,你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加到一起你不知道什么意思。表象上的东西给了我们许多迷惑性,比如日本同样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,在肤色、亚洲感等两个国家也有许多相似之处。但仔细观察,你会发现中国和日本是两个非常不一样的民族。比如说日本引进了中国的“忠孝?#22791;拍睿?#20294;没有引进“?#23460;濉保?#22312;日本文化中,是不存在“大义灭亲?#38381;?#20010;?#25293;睿?#27809;有超越“忠孝”的“?#23460;濉薄?#20877;比如说,中国人是可以?#20204;?#26727;死了之后还可以在那跪着的,因为中国有千古罪人的说法,但在日本,人一死就变成神了,而?#36824;?#20182;生前犯了什么错。

    闹不?#20013;?#35805;是另外一回事。日本人反过来看中国?#24425;恰?#26085;本人很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会提出“与?#26412;?#36827;?#38381;?#26679;一个词,还把它作为一项很重要的政策。日本对过去的成功经验很珍视,不愿做出改变,到目前为止,到底应不应该废除终身雇佣制,日本社会还有很大争议。

    南都周刊:在受访的日本不同群体中,精英阶层和平民对中国和中国社会的看法差异大吗?

    白岩松?#22909;?#26377;我想象中的那么大。精英的声音一般是很理性的,我大致能猜得出来他们会说什么,但比我预料中的真诚度要更高。我采访了安倍首相的夫人,采访了中曾根前首相,后者?#24425;?#21040;目前为止日本政坛一个最重要的活化石,他见证了中日35年的邦交正常化历程。他们?#38469;?#21457;自内心地谈问题。当我知道中曾根首相在去年以88岁的高龄,在胡耀邦墓前?#33267;?0棵樱花树的时候,我就相信他说的一?#26657;?#20320;能看得出来,这是一个与政治无关,只与感情有关的动作。

    民众呢,我的判断是,有恶意的不会当着你的面,在镜头前展现,但有善意者则会很主动地展现。但我感受到很大善意,举一个例子,我们去一个老人家采?#32654;?#20154;就业的问题,结果意外碰到了另外一对夫妇,丈夫已经83岁了,妻子也80了,一见到中国来的记者,亲热得不行。丈夫去了三次中国,但从80岁开始,因为喜欢?#21078;?#20182;开始学汉语。他说的那一瞬间,让我非常感动。

    问题是我们如何回归客观

    南都周刊:就你个人的观察和判断,中国媒体对日本的报道客观吗?

    白岩松:恕我直言,中国媒体对日本的报道不如日本媒体对中国的报道客观、细致。中国更多的是一种情绪性的,多围绕一些历史问题,而对日本变化的细节很少关注。?#31185;?#21407;因,这里面有一些迎合读者情绪的因素,还缺乏一种超越情绪的勇气。此外,中国人观察事物往往也比较极端,非黑即白,缺乏一?#33267;?#20307;看问题的视角,这可能?#24425;?#19968;个影响因素。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该如何超越情感,对日本的报道回到客观、理?#28020;?/P>

    南都周刊:你们是如何保证这次报道的准确,过程中有没有留有遗憾?

    白岩松:这次报道对政治问题关注得?#27426;啵?#22240;为中国媒体对日本和中日之间的政治问题关注得已经很多了。第一,我们对日本的了解?#27426;?#35201;进入当代,不能再?#20004;?#22312;过去了。由于历史的纠缠,中国不了解日本的当代,甚至拒绝了解。第二,我们愿意把日本作为一面镜子,爱恨先放在?#21592;擼?#26144;照的是中国自己。?#36824;?#23558;来是怎样,了解是一种?#29942;?#21147;,而情绪不是。所谓的遗憾也就是将来我想弥补的东西,比如说教育,想了解日本的将来,必须要了解日本的教育。还有就是细节和软件,在这方面,我们该看看日本是怎么做的。

    南都周刊:从中国媒体的报道看,日本对中国近年来经济的飞速发展,似乎一?#21271;?#25345;有很高的警惕。就你的这次系列报道观察看,日本对中国的崛起,呈现的是一个怎样的复?#26377;?#24577;?

    白岩松:首?#20154;?#20204;看到了中国的发展,我采访一个普通人,问他一提起中国首先想到的是什么,他说是一个充满活力,生机勃勃的国家。日本媒体都在关注中国经济的增长和崛起,中国军费的增长,并有连篇累牍的分析评论。这种警惕很容易理解,因为近代以来,他们从来没有见到一个这么强大的中国,不适应,中国要给他们一个适应的过程。在去东京的路上,我看到一本书《东京记》,是一个在东京留学的中国人写的。里面一个日本老人对作者说的一句话,给我的感触很深。这位老人送作者走的时候说:“请原谅,日本是一个岛国,从来没有邻居,因此不知道该怎样与人相处。”中国的强大,一是给中国人更多的自信,二是让日本也会重新平等地看待你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很多问题会好解决。

    日本对中国的心态中,排在第一位的是?#23548;?#30340;利益,这是好的,他们非常想分享,分享中国经?#36855;?#38271;带来的好处。排第二位的是担心和恐惧,比如有一个议员说,日本将会变成中国的一个省,大家会觉得很好笑,但这?#24425;?#25285;心的一?#30452;?#29616;。日本搞了一次社会调查,如果中国打日本,你会怎么选择。结果有32%的日本年轻人选择逃跑,这让日本整个社会都很震惊,这哪是日本大和民族的精神?#24247;?#23427;这个调查的假设是中国打日本,你从中能够看到其的潜意识,这就需要双方进一步的交流沟通,无论?#25250;?#33258;官方、媒体还是民间。

    vingie 本文来源:南都周刊 责任编辑:王晓易_NE0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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